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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患者赴泰国做试管婴儿,真的就“孕”气那么好吗?

来源 : 健康网

时间 : 2018-09-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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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几年,随着泰国、马来西亚等试管婴儿的火爆,总会爆出一些国人在海外做试管婴儿被骗的案例。但尽管是这样,依然有很多的国内人群纷纷跑到海外。因为对于大多数渴望生育的中国家庭来说,从中国到海外的这段医疗旅程,被他们视作“圆梦之旅”“希望之旅”,因为那里有试管婴儿医疗技术领先的生殖医院,他们把生子的希望寄托在这里。

可随着行业的兴起,不少“海外小诊所“和”国内资本机构”纷纷介入、企图分一杯羹,其中也不乏一些打着先进技术旗号坑蒙拐骗的人。因此,对于这趟所谓的“圆梦之旅”“希望之旅”,结果真的能如他们所愿吗?一次偶然的机会,记者有幸前往泰国,带着对这个行业的好奇与质疑,采访了几位来自国内的患者和业内人士。在这里,感谢他们的信任,同时希望他们的真实经历能感动到你,真实声音能给予你一些启示。

本文提到的患者均为在泰国做试管婴儿的真实案例,为保护隐私均采用化名。

泰国机场

01.

在那些不用去医院的日子里,何姐喜欢待在别墅里和有着一样愿望的伙伴们聊聊天,互相加油打气,也喜欢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静静地观望着远处的风景。她说,那里很安静,没有过多的喧嚣,可以让她尽情享受着温暖的静养时光。

何姐住的别墅(被采访者何姐提供)

问及起何姐的故事,她坦言,这一切就像是上天安排好的,她已经没有初次来泰国时的那种惶恐、担忧的心情了。

2008年,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前夕,何姐和她先生领证结婚了。本以为生活会依旧美如初,生一两个小胖娃,幸福地过完这一生。在婚后的第三年,何姐意识到是时候要个孩子了。可就在孕前体检,何姐被查出患有某种免疫系统疾病。医生告知,患有这种病在没有得到有效控制的情况下,是禁止怀孕的。当时,唯一让何姐庆幸的是,疾病并没有伤到肾脏,也没有尿蛋白,调理一下还是有望能得到控制的。

何姐的先生是一名国家公务员,是从农村到城市一切都要靠自己打拼的青年。“当时我告诉他关于这个病的时候,我真的崩溃了,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,是他的淡定从容给了我勇气。他说,“以前你支撑我,现在终于轮到我来保护你了”。先生的话,给了何姐温暖的力量,也坚定了她的信心:不管再难再痛再辛苦,我也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健康孩子。

经过两年系统的治疗,何姐的病情得到有效控制。从此,夫妻俩开始走上备孕之路。用何姐的话说,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机会,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尝试。备孕后半年,何姐怀孕了。知道这个孩子来之不易,夫妻俩特别的小心翼翼,生怕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了。可有的人生就是这样,越害怕什么,往往就越会发生。他们的胎宝宝,因为免疫疾病导致胎停了。这时的何姐已经34岁了。

时间经不起耽搁,何姐和先生商量后,决定做试管婴儿。在国内知名的试管医院,何姐他们好不容易排到名额进行试管,可移植成功后胚胎再次生化了。大起大落的剧情,就这样在何姐的现实生活中无情地上演着。

怀着对孩子的渴望,何姐和先生不得不再一次开始了试管之旅,但是这一次,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,前往泰国做试管婴儿。

尽管这条路也是未知数,但何姐想起当时做这个决策,也只是简单思考了一下。最大的原因源于一个病友的好孕消息。何姐说,她考虑的已经不是路途的遥远,费用的多少了,而是她的愿望能不能早日实现。

何姐及其病友就诊的泰国医院

“当即我和先生就决定来泰国了。但先生是公务人员,不能陪我出国,自助行就医既麻烦又不安全,也不现实。虽说网络发达,我也懂一些英文,吃、住方面暂且可以自己找找。可毕竟不是单纯来旅游的,我是来看病的。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,我白跑一趟不说,如果还遇上其他问题,人生地不熟的,我可怎么办呢?”何姐说,未知的旅途,总是很需要安全感。

何姐的担心,并不是没有道理的。近几年,随着泰国试管婴儿的火爆,总有一些诸如泰国试管婴儿被骗等不好的声音出现。但还是有大批的中国患者因为经济的原因选择自助行,但如果你来过泰国,你就会发现,自助行要不想被坑,还真得十分小心!从机场到医院,随处可见一些年轻的留学生或会说一点点汉语的泰国本地人,举着各种各样的牌子,导游、医疗翻译、试管翻译啥服务都有。记者跟何姐说起这个,何姐告诫说,千万别随便去拉个人提供服务,“不单单是不专业的问题,前天还有人被骗了,不但身无分文,连试管促排时间都错过了,也只能回国了。”

泰国机场有不少举着牌子的人

何姐当即很庆幸自己找了一家靠谱的服务机构,“我找病友推荐的,出国前就做了病例评估、身体调理,各种安排都感觉很适合我,所以才下定决心来尝试一次。目前在泰国的吃住行、就医翻译,也都还算满意。“何姐说,她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,老公也不在身边,要是没有专业的医学人士能全程监管,即使怀孕了,也可能会出现前面那些不如意的结果。她认为,在经济允许的情况下,选择专业的服务机构和自助行可能有着天壤之别。

说起在泰国的就医体验,何姐说,其实就流程来讲,国内和国外是没差多少的。但是要说起具体的不同,那还真的是有点多。

在国外,除了看不到国内医院熙熙攘攘的走廊,闹哄哄的医生诊室,模棱两可的病人知情权,心里没底的治疗方案外,何姐有大量的时间和医生沟通,因为这里全程就一个主治医生全权负责,每次见诊也都是一对一的,包括检查项目都是医生自己完成,有的时候一次见诊就要超过大半个小时。

“作为一个病人,能够详细了解到对自己的病情和诊疗过程,多少会让自己更安心一些。国内医院每天都要接待那么多人,见到了医生也是先去检查,做完检查后再去找医生,之前的失败原因都不清楚,感觉是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试管婴儿周期。”何姐说道。

泰国的这次试管婴儿周期,何姐前后在泰国待了一个月。记者见到她的这次,刚好是她第二次来泰国,过来准备移植胚胎的。何姐告诉记者,她还是很幸运的,第一次促排后就成功取到了6个卵子,并和先生的精子配对了4个胚胎。经过第三代PGS/PGD的筛查诊断,正好有一男一女两个健康的胚胎可以移植。

何姐的胚胎结果报告(被采访者何姐提供)

和所有在海外做试管的人的流程一样,何姐在第一次取完卵后,就要回国调理身体激素水平、子宫内膜厚度等,待指标都合格时,才能再次赴泰进行胚胎移植。据何姐的医疗翻译介绍,这直接影响到移植的成功率。

2018年1月9日,何姐在身体各项指标都合格的情况下,医生给安排胚胎移植。何姐邀请记者一同前往,她说,不管结果怎样,她都希望她是传递正能量的那个人。这天,她还特意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衣服,“中国红,图个喜讯嘛!希望它能给我带来‘好孕’“。

在移植前,何姐喝了很多水,据翻译说“憋尿可以让子宫与子宫颈的角度平滑,这样会更有利于胚胎植入。”记者一直陪着何姐,希望多一个人的陪伴与祈祷能为她增添好“孕”气。移植手术大概进行了5分钟,但护士叮嘱何姐要平躺1小时后才能下床离开医院。

这次胚胎移植后,何姐一直在补充黄体酮。用医生的话说,黄体酮的搭配使用,能使何姐的身体荷尔蒙浓度维持和谐性。后面即使验孕成功了,也是需要继续用药到妊娠稳定为止的。

1月18日,记者收到何姐的消息,她验孕成功了。 “HCG48.84,成功怀上小宝贝了!”当天,何姐在她的朋友圈分享道“坚定信念,不断地努力拼搏到好运来临的那一天,人生才会无怨无悔,不留遗憾。”她说,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和鼓励,特别是感谢服务机构在孕期里给予的“特殊”照顾,要不是她们,她也不会如此地幸运。

何姐的验孕结果(被采访者何姐提供)

02.

然而,并不是每对到泰国做试管的中国夫妇,都像何姐他们那么幸运。据了解,目前专做海外试管服务的机构有很多,就何姐服务的机构-泰东方国际来说,仅仅他们一家每个月服务的客户就多达100余例,他们在泰国的20余栋别墅时常爆满,不断地有客户回国,又不断地有客户来到这里。

国内患者在泰国住宿的小区(由被采访者提供)

据相关数据统计,目前中国夫妻每年到泰国试管婴儿的超过万人。在中国,有很多家庭对“生儿育女”“儿女双全”抱有高度期盼,可国内目前的条件,远远无法满足他们的生育需求。因此,成功率高、政策灵活、医疗环境优质等多项优势并重的泰国,每年都吸引很多包括中国在内的国际游客,到这里寻求试管婴儿辅助生殖技术。

有些患者,尽管在国内评估时已经被告知成功率可能不高,但还是来到了泰国。与何姐同一批来的另一名患者李大姐,境遇比何姐不易得多。她已经47岁了,之前曾有过一个儿子,但因某些意外,儿子离开了她。她说,是丈夫和家人的安慰和鼓励支撑着她走到今天,她将全部的希望寄托于泰国这里的医疗技术,即使可能最后还是没有成功,但她还是想为了20%的成功率尝试一下。“没有努力一把,我觉得我对不起我那离开的儿子,也对不起我丈夫。不管怎样,起码我努力了,我的心里能更好受些。”

在泰国的这段时间里,我还接触了一些因同性、失独、疾病等不同原因来到泰国的人,这些人在求子路上,或迷茫过,或跌倒过,或失望过,但却不曾放弃过。来到泰国,也都源于同一个梦。经何姐引荐,记者采访到了泰东方国际医学部的肖小燕主任。肖主任坦言,医术再好的医生也不是神仙,一定不要盲目的相信国外的技术就是万能的,不管是人工授精还是试管婴儿,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,谁做了就一定能成功的,它跟女性的年龄、体质、卵巢的质量等都有着一定的关系。有不少的女性患者错过了最佳的生育年龄,也错过了做试管婴儿的最佳机会,那么再想要孩子就真的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了。

肖主任曾在福州某三甲医院担任过妇产科主任医师十几年。当记者问及起,国内和国外试管婴儿究竟有那些差别?肖主任说道,到海外一般是做第三代试管技术,而国内因为政策原因,普遍还是以第一代和第二代试管技术为主,但也并不是说第三代试管技术的成功率就一定比较高。只是第三代试管的胚胎结果都是需要做NGS/PGD染色体筛查诊断的,其目的主要是为了让移植的胚胎质量更好,试管成功率也想对更高些。同时,更重要的是它还能排除一些先天性疾病,达到优生优育的效果。

泰国医院环境和我们国内高端私立医院环境差不多

“每一对做试管婴儿的夫妻,他们都是希望能一次成功的。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泰国来治疗。”作为一名曾经的医生,肖主任希望每对夫妻在接受试管婴儿治疗前,都要为一次的成功做足充分的准备。她说,对于大多数的不孕不育患者而言,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生孩子的,只是并没有人可以告诉他们哪个方案才是最适合的,因此有不少患者在求子这条道路走了不少弯路。

肖主任就时常在泰国医院收到一些中国患者的求助。“有的患者抱怨找的中介机构不专业,在国内就把费用交了,到了泰国被扔到当地的一些公寓酒店或者旅行社,然后就是帮忙到医院挂号,简单翻译仅此而已。曾经有一对来自温州的夫妇,跟我说,他们在国内没有评估就来了,病历都没带,来了以后发现有子宫肌瘤和粘连,没有解决方案,只能回国。”肖主任说,像这种不负责的中介并不在少数。

她进一步透露到,目前我国尚未出台针对海外就医具体的规章制度和法律法规,很多国内公司都能开展此项业务,如留学生、私人医疗顾问等有海外私人资源或对海外就医稍微有所了解的,都能形成海外医疗服务机构团体。“这些人一来没有泰国当地医院的合法授权,二来在当地没有地接服务团队,大多只想着能赶快从中大捞一笔,捞的到就继续,捞不到就解散,反正投入少、门槛也低,根本没有真正去考虑到患者的需求。而且在泰国,也不是所有的医院都是非常正规的,有些医院甚至是我们国内某系医疗在泰国开的,有些医院潜藏的违规操作不说,要是出现了医疗纠纷,那谁来负责呢?”

据不完全统计,目前中国跨境医疗服务机构已超过1000家,百分之九十五为五人以下的小中介,服务质量参差不齐,价格也是千差万别。曾有业内人士总结到,跨境医疗,就是有一家开张,就有一家倒闭,医疗的特殊性使得这个行业的投资无法迅速得到回报。可是,对于患者而言,高昂的收费、服务机构的资质和各种服务的细节,都关乎着自己的生命健康。

经手过大量的病例后,肖小燕主任坦言,即使到了海外,医生也不是神仙,医学上是没有百分之百包成功的。但从人的生育机能及实际的案例来看,越是早期选择试管婴儿治疗的患者,越容易接近成功。此外,海外试管就医适用于诸如有家族遗传疾病、特殊生育需求、追求高成功率或者有选择性的中国家庭。

第三代试管婴儿可做染色体和遗传基因疾病筛查

根据《中国不孕不育现状调研报告》显示,目前我国平均每8对育龄夫妇中就有1对面临生育方面的困难,不孕不育发病率在12.5%至15%,患者人数达4000-5000万。2016年,中国二胎政策全面开放后,国内符合二孩标准的夫妻大约在9000万对,其中有6000万个女性年龄超过35岁,因高龄备孕和生育风险等障碍,若想生育,大多也只能借助辅助生殖技术。然而,中国目前仅拥有451家辅助生殖机构,年均仅完成70万例试管婴儿周期手术。医疗资源的有限、审批的限制、相对较低的成功率,以及看病挂号难、排队久等国内医疗的现状,促使越来越多的家庭决定到海外寻求辅助生殖技术。

同时,根据国家卫计委统计数据显示,我国试管婴儿的成功率仅为30%,而泰国、马来西亚、美国的试管成功率达60%-70%。加上更宽松的医疗环境、更优质的医疗服务、更成熟的医疗技术等优势,海外试管婴儿的优势毋庸置疑。正因为如此,越来越多的患者将目光看向海外。这是否也说明国内技术的落后而促进医疗改革呢?

赴海外做试管婴儿,不管是泰国,还是其他国家,虽然不是一条点石必然成金的道路,但对于很多人来说,这条路就是一条希望之路。只是目前这个行业正处于发展的高峰期,诸多行业套路依旧在不断地上演着,作为患者还应谨慎辨别才是。

在这里,提醒选择试管自助行的朋友,要注意几个关键的问题:

1.在前往泰国前一定要充分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能不能做试管,同时开始身体运动和保健品辅助调理。在有条件的情况下,要先通过病例评估和海外医院取得联系。我曾经接触到很多人,都是到了泰国以后才发现不能立刻进入试管周期,无奈回国。

2.医疗翻译非常重要,并不是导游或者当地华人就可以完成试管流程的翻译工作。用药的剂量和专业的医疗注意事项,打针时间等翻译都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,一旦出错将功亏一篑。因此,不要盲目地在当地找留学生或者本地人进行翻译,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。

3.尽量在医院附近居住,因为促排和移植阶段需要每天往返医院打针,另外泰国的早餐很少有热餐。同时,身边一定要有细心的亲友照顾,植入以后要像坐月子。

4.月经第三天之前,一定要见到医生,不然会错过试管周期。可以先在国内与专业的机构联系,借助机构的力量了解泰国医院和自己的调理及成功率,然后在自己前往泰国。

5.一定要保留所有医疗收据和医生的沟通以及流程记录。因为据了解,经常因为翻译不专业、医院选择不谨慎等原因,导致泰国试管医疗纠纷高发。一旦陷入这种纠纷,在海外势单力薄,加上语言不通,若医院或翻译推卸责任,将难以维权。所以,一定要注意保留凭证。

注:为保护隐私,文中涉及所有患者人名均为化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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